林绍灵 绘

　　宁波水网密布，江河纵横。自古以来过江过河无桥就需有船，于是，渡船便成为水乡不可或缺的运输工具。是渡口，一般都有相对固定的渡工。早些时候，渡工以人力作为动力，或撑篙，或摇橹，或划桨；以后装上了机器，既省力，也安全。但是许多人不知道，还有一种有趣的渡船，它的动力工具仅是两条绳子，船上没有渡工，由渡客自己来拉绳，使船前行。这种渡船，老百姓叫它拉拉渡。

　　20多年前，我们在水上巡查的时候，就发现在鄞县西乡一条二三十米宽的河道上，有这样一只拉拉渡。渡船是木制的，两头皆呈方形，因此，分不清哪是首，哪是尾。在船两头中间的部位，各装有一只铁环，上面系着长长的酒杯口粗的麻绳。这绳的长度相当于河的宽度。船不大，长3米多，宽1米多。船舱里没有座位，估计能容纳近10人。船上的两根绳，一头系在村口埠头的石孔里，另一头系在河对岸的树上。

　　那天，正值收工时分，农民们有的扛着锄头，有的挑着土箕，从河对岸返村。进入渡船后，由一个村民拉渡。只见他弓着腰，两只手一前一后地一把又一把，把浸在水里的绳拉入船中，似乎船前的绳子越来越短，而船尾的绳子越来越长。靠岸后，空船又被拉到对岸，让第二船的人返回来。

　　渡船停靠在村口后，几个孩子利索地跳到船上，有人开始拉绳。就在渡船到达河中时，又有一个孩子向相反方向拉起绳来。结果，船在河中不能前进，只是在晃动、打转。原来，孩子们开始水上拔河游戏了。这渡船俨然成了拔河比赛的工具。此刻，水面上飘荡着孩子们高喊的加油声和欢快的嬉笑声，久久不息。

　　再一次见到这拉拉渡是在雨后的一天。连日大雨，河水暴涨。因为附近开闸放水，河流湍急。只见那拉拉渡被水冲到河的中央，船首尾的两条绳索绷得紧紧的，在急流中时隐时现。此时此景，我突然想起古诗中“春潮带雨晚来急，野渡无人舟自横”的句子来。眼前这拉拉渡，不是那无人的渡口、自横的船舟吗？

　　如今，江河上越来越多形态各异的桥取代了渡船，给行人带来了极大的方便，拉拉渡自然早被淘汰了。但是，我们不应忘记，在船的家族中，曾经有一个成员，它的名字叫拉拉渡。